第十二章 千千心结不得解
作者:D阿四      更新:2015-06-26 18:05      字数:0
   柔情虽万丈,怎奈心有千千结,愁对红颜不得解。

   ——题引

   顾霜风压到冷紫月身上,紧紧搂住她,冷紫月听见他在低声呢喃,叫的是“烟絮”。看来,顾霜风的心中住了一个叫做烟絮的女子。

   冷紫月在顾霜风后颈一个刀手斩下去,半昏迷的顾霜风便全然昏了过去。他抱着冷紫月的手渐渐松开来。

   冷紫月将他推开,坐起来深深吸了几口气,连忙把衣服给他穿上。

   顾霜风醒来时,冷紫月已将一切都打点好。两人没有马匹,并不能带走什么东西,冷紫月便将几口箱子封好,叫顾霜风挖了坑准备埋下去。顾霜风却将冷紫月要放进去的古琴拿了出来。

   冷紫月看了他一眼:“霜风,此琴不是要紧事物,不带了吧。”

   顾霜风将古琴递给她:“琴音能静心,下次如我发狂,你可试试。”

   冷紫月听得他如此说,只得接过,用布包裹起来。心中却因顾霜风的话有了一丝涟漪,下次,即是说,自己可以与他一同走了。

   顾霜风将两个包裹都背到身上,看冷紫月将脸蒙了起来,提着古琴走过来,说道:“走吧。”

   冷紫月拉了拉脸上的布,快步跟在顾霜风身后:“霜风,江湖上的易容术,你不懂得吗?”

   顾霜风并未停步:“易容之术多为秘传,且长期易容损伤肌肤。”

   冷紫月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冷紫月走得并不快,顾霜风也慢悠悠地走在前边。

   夜色降临,顾霜风生了火,去打了一只兔子回来,考了兔子两人吃。

   冷紫月看顾霜风紧紧抿住的薄唇和微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霜风,烟絮,是怎样一个女子?”

   顾霜风神情微变:“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冷紫月便不再追问。

  

   走了一天,冷紫月的脚早已磨破,但她不愿顾霜风小瞧了自己,硬撑著跟在他身后走着。

   顾霜风一路慢行,只是一言不发,冷紫月自晚上碰了钉子,知道顾霜风不愿提及自己的私事,也懒得开口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静默无声。

   “啊。”走在后边的冷紫月忽然惊叫起来。

   顾霜风一回头,看到快速游向路边草丛的蛇,不由得脸色一变,背上剑出销,一道剑气将那条蛇的头钉在了地上。又将包袱放下,扶住冷紫月让她坐到地上,出指如风,点住了腿上穴位,迅速将她的鞋袜脱下,看见娇嫩的脚后跟上红红的两个小伤痕,连忙撕了一块布将脚踝扎住。情急之下,捏住了她的脚,便俯下身去吸允。

   冷紫月浑身一震,看着顾霜风焦急的神情,心中一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顾霜风将毒血吸出,拿了水漱口,却看见冷紫月满脸泪痕,呆了一下,伸手去给她擦掉,柔声道:“怎么了?”

   冷紫月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前世里的冷紫月,由于个性冷漠,而且过于强势,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软弱的神情,自然也从来得不到别人的怜惜,即使她自己也是个美女,但天性里的强势使得许多人对她望而却步,即使疼爱她的爷爷,也极少流露出爱惜她的神情,到了这个世界,醒来之时,就莫名其妙要自己去应对一个女人的醋气,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无论前世今生。所以也一直告诉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你依靠给你温暖,你要自己变得坚强。如今,看着冷淡的顾霜风因为自己而焦急,冷紫月心里又是温暖,又是酸涩,千百种感觉糅合在一起,除了流泪,竟不能发一言。

   顾霜风静静地看着冷紫月哭泣。

   过了半响,冷紫月止住了泪,低声道:“谢谢。”

   顾霜风过去查看了一下是什么蛇,将背上的剑挂到腰间,把冷紫月拉到自己背上,冷紫月挣扎了一下,便安心地伏在他宽广的背上,伸手柔柔地攀在他的肩上。

   大凡毒蛇出没之地,附近必有解毒的药,顾霜风背着冷紫月,一路寻找解毒药草,嚼碎之后给冷紫月敷上。

   冷紫月的脚满是水泡,娇嫩的脚指头已经磨掉了皮。顾霜风给她用簪子挑水泡上药的时候,冷紫月紧紧咬住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

   上完药之后,冷紫月便昏睡了过去。

   顾霜风看着昏睡过的娇艳女子,他知道今日她流泪并非是害怕,更非因为疼痛,否则,之前对阵韦琥与花篮子之时为何不哭?肩上为花篮子的夺命爪抓破为何不哭?十指连心,刚才挑破脚趾上的水泡上药之时更是痛不可挡,但她竟没有呻吟一声,那么,是为什么哭泣呢?顾霜风审视着冷紫月,这个女子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容貌,有着绝不服输的眼神,有着坚韧的意志,这个是什么样的女子?顾霜风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有些乱了。

  

   冷紫月发起烧来。

   这短时间接连的惊吓令这付身躯到了承受的极限。

   顾霜风背着她,施展轻功赶路。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小镇。而此时,冷紫月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她时不时地哭喊,有时候喊着母亲,有时候喊着爷爷,更多的时候,是一个顾霜风听不懂的名字。

   顾霜风租了客栈的一间上房,叫店小二去请了大夫。

   大夫诊了脉说是惊吓过度,心力憔悴所致,开了一些退烧和安神的药,让小二同去抓药。

   大夫刚走,冷紫月醒了过来,她的神智还有些迷乱,看到床边一个男人关注地看着她,竟有些茫然:“你是谁?”

   顾霜风淡淡道:“顾霜风。”

   冷紫月两眼迷茫:“顾霜风,霜风。”说得两句,又昏迷了过去。

  

   小二抓了药,顾霜风付钱让他去煎药。药端上来的时候,冷紫月还是昏迷不醒。小二放了药就出去了。

   顾霜风捏住冷紫月的下颚给她灌药,冷紫月被呛得死去活来,将药都吐了出来。接连煎了几碗药,却是都被她吐掉了。

   顾霜风无奈之下,只得将她半扶起来,将药噙在嘴里喂给她。

   喂最后一口药的时候,冷紫月慢慢睁开了眼。顾霜风连忙从她唇上移开,涨红了脸,手上却还扶住冷紫月的腰。

   冷紫月神色清明:“霜风,我一人孤苦无依,你娶了我吧。”

   顾霜风闻言,神色一凛:“不行。”

   冷紫月苦笑:“如此,你也不必救我了。来无牵去无挂,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顾霜风皱起眉头:“你。”

   “我本来就不该在这里,既来之,却不能安之,不如归去”

   顾霜风看到冷紫月眼中满是绝望的神情,忘记了如何去拒绝,不由得拥她入怀:“好,我答应你,你病好之后,我们就成亲。”

  

   这一场病,冷紫月将养了足足半个月。她的病一天好似一天,顾霜风的脸一天冷似一天,皱着的眉头就没有再舒展开来。冷紫月料想他后悔在自己病着的时候许诺娶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苦涩。也是病中意志脆弱了,否则,怎会如此强求他人?

   这半月来,两人都是共处一室,顾霜风跟小二要了两条长凳子,每夜就把凳子拼起来睡在上面。冷紫月会在顾霜风熟睡之后坐起来,就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他英气的脸,紧皱着的眉。叫顾霜风娶自己竟然令他如此为难,即使在梦中,也不曾将眉头舒展。冷紫月知道顾霜风内力深厚,极为警醒,所以从来不敢靠近了看。

   这一日,顾霜风到街上买了些水果回来,却看见冷紫月取出了古琴。她看见顾霜风进来,扬眉一笑,虽然脸上蒙了纱,但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映得满屋生辉,顾霜风看得呆了。

   冷紫月取出古琴,盘腿坐在床上,柔和地说:“霜风,近日辛苦你了。我好久没有抚琴了,今日给你弹一曲吧。”

   顾霜风把水果放在桌上,静静地坐了下来。

   冷紫月调了一下琴弦,素手轻抬,一曲《阳关三叠》泠泠传出,哀婉动人。

   曲罢,收好了古琴。跳下床来,拉着顾霜风的袖子,则着头笑问:“霜风,我弹得好不好?”

   顾霜风眼中笑意淡淡荡开:“琴音高雅,哀婉动人,霜风不知弦律,听了也别有凄离之感。”

   冷紫月仍是嘻嘻笑着:“好吧,为了你这一席话,我今日要亲自下厨,好叫你大吃一惊。”

   顾霜风看冷紫月一反往日的冷淡,竟然活泼了起来,心里情绪微动,颔首道:“拭目以待。”

   冷紫月细细做了三菜一汤。

   前世的自己,说什么也是考了二级厨师证的,手艺怎么会差?这个世界的食材并不齐全,将就一点,也是可以的。

   冷紫月做了菜,叫小二帮忙端到房里,她自己却被厨房里的老厨师缠上了,非要学冷紫月的三菜一汤,还叫了掌柜的来。掌柜的听了厨师说冷紫月的厨艺,也大感兴趣,刚好厨师方才趁着冷紫月不注意,偷偷盛了一碗汤留下,掌柜的一尝之下,两眼放光,应承冷紫月,如她教会厨师那几个菜,这半个月的房钱都给免了。

   冷紫月只得答应掌柜的写下菜谱,他们这才放她回房。

   饭菜都已摆好,冷紫月给了小二赏钱,小二眉开眼笑地下去了。

   顾霜风看了看桌上的三菜一汤,又看了看冷紫月的手,叹道:“阿紫真令顾某吃惊。”

   任谁看到那样一双手,都绝不会与做菜联想起来。

   冷紫月关上了门,摘下面纱,给顾霜风斟酒,夹菜。

   顾霜风每吃一道菜,眼中都大有赞叹之意。喝得几杯酒,头竟晕了起来。

   顾霜风神色一变,夺过冷紫月手中的酒壶,闻了闻,讶然看向冷紫月:“你?”

   冷紫月淡淡笑了:“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霜风,多谢这几日的照顾,阿紫无以为报,聊备薄酒小菜谢君。”

   顾霜风很快就浑身酸软了下来,冷紫月扶着他到床上,给他脱了外衣和鞋子,轻轻吻上他的唇:“霜风,我病时你的承诺,忘了吧,我不愿逼你。”

   冷紫月给他盖上薄被,放下帐子,取了古琴和自己的包袱,戴上面纱,深深看了帐子后的人影一眼,开门走了出去。

   纵然相似,终究不是本人,这番心动,又是为了哪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