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西周(3)
作者:小米加步枪      更新:2015-06-26 18:10      字数:0
  老宫女当时才十二岁,经历了这件事。她亲眼看见那个小人朝屋子跑来,她也在后面追,那个小人跑到后宫就不见了,不见就不见了吧,别人没事,她却有事。

  什么事?肚子有反应了,涨乎乎地,而且有了隆起。先王说她无夫而孕,有伤风化,就把她软禁起来。现在不杀,因为是两条人命,等到孩子生下了,再做决断。

  先王哪想到,这位老宫女真有耐心,这孩子迟迟生不小来,时间一长,就忘到脑后了。四十年的软禁岁月终于在今天要告一段落了。昨夜,忽觉腹中疼痛,顺产一女婴。这事情谁敢瞒着,赶快报告了姜后。

  这是前半夜的事,那时先王还在妃子那闯第一关。

  后半夜先王驾临姜后之处,姜后已经处理完善后的事宜了。赶快扔掉,越快越好。这孩子没喝上妈妈的一口奶就饿着肚子上路了。

  宣王听完这神话一样的怪事,半天没缓过神来。看看老宫女,这些年就挺着个大肚子,在昏暗的屋子里一呆就是四十年,挺不容易的。算了算了,先朝的事,我也管不了。你从现在不用软禁了,干点力所能及的工作吧。

  老宫女千恩万谢。

  那个四十岁的小孩是死是活?不行,派个人瞧瞧去。

  派去的人回禀宣王:已经不见踪迹了,肯定是死了。

  宣王问:怎么这么肯定?

  那人道:第一,这孩子昨晚生的,一口食没吃,到现在饿也饿死了;第二,清水河人烟罕至,荒郊野外,野兽经常出没,被豺狼虎豹吃掉的概率不会低于九点九成;第三,河水很急很大,冲走淹死几乎就是必须的。所以这么肯定,请大王宽心,女婴死了。

  宣王真是刮目相看,这么一个跑腿的,说话竟然这么有条理,一二三分析的头头是道。人才呀。说的完全正确,这下本王放心了。人才呀,这小子。可惜没有位置,要不给你个小官干干。

  这位宣王眼中的这位人才的逻辑,在一般情况下是正确的,可这不是一般情况,不是能按照常理推断的,四十年才出生的生命,能这么脆弱?她已经不是普通的生命了,所以她没死。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她呢。

  这件事算告一段落,第二天朝会结束,宣王把伯阳父单独留下,小声告诉这位能掐会算的爱卿,我的后宫出了一个幺蛾子的事,真他妈的邪乎,你给我占一卦。

  伯阳父听完经过,也是七上八下。还真得好好占卜一下,肯定有说道。

  结果出来了,卦辞这么说的:哭又哭,笑又笑。羊被鬼吞,马被狗逐。慎之慎之,糜弧箕腋。

  不解释这几句话,就像天书一样,没有个懂。伯阳父看完也是沉吟半晌,理出个大概后,对宣王道:不大好呀,我的大王。

  宣王汗都下来了,听见这个事情心里就不舒服,现如今听见专家这么一说,那还能沉住气:我的好爱卿,好太史,快点说吧,怎么个不好。

  伯阳父道:按照天干地支这些说法,羊是未,牛是午。未午年,有灾祸。有哭有笑,惨不忍睹。结合市井中孩子们的童谣,我推断,那个女婴就是祸根。虽然已经送出宫,让她死去,但是,卦上显示,妖气仍在,那个女婴还活着。

  宣王骇在了那里。女婴没死?派去的人说已经找不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伯阳父又道:这次又出现弓和箭的暗语,大王应该有所行动了。

  采用补救措施吧。

  宣王宣布,从即日起全国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两件事是不惜余力要完成的,其他任何工作都是次要的,务必做好燃眉之急的工作。

  找女婴,活着见人死了要见尸。只要有物证,就给重赏:布和帛各三百匹。要是那个女婴还活着,有人胆敢私养收留,举报重赏,收养者全家斩首。这项艰巨的工作就落到杜伯的肩上。

  命令一出,全城都处在恐怖之中。官吏挨家挨户搜查,想得赏者到处侧着耳朵搜寻婴儿的哭声,听见孩子哭,立马举报。结果送到官府一看,这哪是那个四十岁的老女孩呀,分明是人家自己刚刚生的。

  第二个工作,也是十分的紧迫。也派专人负责此事:下大夫左儒。左儒带着纠察队,汇合政府执法部门,开始行动。贴出告示:不准买卖山桑木弓!不准买卖箕草箭袋!如有违反,立即处死。

  老百姓莫名其妙,一个小孩这么值钱这么重要?弓箭为什么要禁止?谁也说不清。看这架势,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你看都急眼了。别迎风往上上,还是按照命令办吧。

  命令在城里很快就传达下去了,一传十十传百,城里人几乎都知道了。但是乡下人一点消息也没得着,又没有明传电报,更别提网络传输电话拨号,所以城里沸沸扬扬的时候,乡下依旧一无所知。

  政府的临时纠察队眼睛都绿了,宣王明确说:这件事办不好,通通杀头。公务员也有生命危险,那还不脖子后都是精神。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纠察队就发现了目标。一对夫妻有说有笑进了城,老婆背着四个箭袋在前面,丈夫爱看热闹,进一次城不容易,扛着四根山桑木弓远远地落在后面。

  至少十几只绿色的光聚焦到这两口子的身上。

  拿下!队长一声令下,大家一拥而上。

  女人莫名其妙,只见十几个人把他围住,同时分出几个,向后面的男人扑去。

  男人反应真快,大难临头各自飞,扔下身上的木弓,扭身就跑。体力真好,天天穿山越岭,练就了脚下的功夫。这一通狂奔,终于摆脱追击。

  左儒很满意,一个女人,有箭袋有木弓,完全符合女人乱国的征兆,可以交差了。怎么处理现场?

  市民聚拢来,指指点点。

  女人依旧目光疑惑。怎么了这是,往常不这样呀。我的产品质量没问题,价钱也合理,还有不少老主顾哪。城里乡下奉公守法,多次被评为优秀村民,荣誉证书挂满了墙。还有,没有一次偷漏税的记录,该交多少税一个不少,我没有犯法呀。

  想到这,女人开导自己:可能是误会。

  老公呢?跑了!这个死鬼,撇下我一个人,这个时候我是多么需要你呀。咱俩在一起,把误会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跑了!还说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全是谎话。死鬼!你这个死鬼!丢下我一个人。呜呜呜。越想越伤心,女人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