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心如死水
作者:简咪      更新:2015-06-26 18:10      字数:0
  【舒云荒缓缓蹲下身,炯黑幽邃的眼眸里竟带着一丝怯意,他的声音极轻,透着点点央求,“是?是什么?是一个不知名的可怜村妇?对不对?不是我的泠思,对不对?”

  侍卫慢慢直起身,看见舒云荒满是痛楚的脸,心里不禁一颤急急移开目光。许久,方艰难开口道,“董领长说,那尸首确认是是泠思姑娘的没错”】

  舒云荒望着宁王府镶金肃穆的牌匾,薄润的唇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

  泠思,我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在和香俏聊天么?

  还是在和桂嫂学做糕点?

  你曾说,桂嫂做的点心甚合口味,像极了你我初识那天我买给你的桃花酥。不知你做点心的时候可允许为夫在旁打下手?让为夫站在你身后,偷偷看着你清澈眸子里的点点幸福,那情景不知有多赏心悦目,让为夫看一辈子也看不厌。

  舒云荒不愿再耽搁,迫不及待地绕过大厅,一路朝念思水榭走去。阿武跟其身后,疑惑地张望着。原本奴仆成群的府内今日竟四处寂静,不见往日的生机和人气,着实令人费解。舒云荒也觉察出一丝古怪,但并未多想,昂首直入水榭中。

  跨入院中后,却兀地一愕。

  院中跪满了奴仆下人,个个素服丧衣。而屋堂内,是满目的素白,白色的横幅,白色的幔帐,偌大的厅中,撤掉了所有的座椅摆设,唯有一具孤零零的楠木棺椁摆在中央。

  舒云荒跨进的,竟是一间灵堂。

  亭中站着不怒自威的宁王舒潜,他的脸色异常沉肃,眸中闪着点点心痛,宁王妃满脸愧疚地撇了撇舒云荒惊愕不已的脸,又紧了紧搂着早已哭成泪人儿的玉萝的手臂,堂内陷入了沉闷而绵长的静默。

  “父王,这是怎么回事?”舒云荒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是谁的棺椁?为何设在念思水榭内?”

  回答他的只有压抑的沉默和玉萝小声的啜泣。

  “母妃?你告诉孩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舒云荒转向宁王妃,口气中带着隐隐的焦灼,“泠思呢?怎么不见泠思?”

  宁王妃有些不安地垂下了头。

  “王姊,你告诉我,泠思在哪里?”说着,舒云荒便欲朝内堂奔去。

  “荒儿”舒潜拦住了舒云荒急切的步伐,“不要找了”停滞许久,他才哀痛道,“泠思姑娘殁了”

  “什么?”舒云荒俊逸的脸登时一片苍白,“不可能!”他彷徨地摇着头,瞬时疯狂地冲上前去,猛地推开棺椁。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竹簪,和些许带着血迹的碎衣料。

  “没有!这里没有泠思!”他欣喜若狂地呼叫道,“我就知道你们是骗我的!”说着,他急急奔入内堂,四处呼叫着,“泠思,你在哪?我回来泠思,不要闹了,我回来了找不到你我会着急的,快出来吧”

  “荒儿”舒潜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世子殿下”菊夕忽然从后院冲了出来,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双水眸异常红肿,苍白的脸色挂着点点泪痕,“奴婢对不起世子殿下,奴婢没有保护好泠思姑娘奴婢”说着,她嚎啕大哭起来,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很快,额前便溢出了一片血渍。

  舒云荒缓缓蹲下身,一字一顿道,“菊夕,你告诉我,泠思她去了哪里?我找不到她”忽而,他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又急声呼喊起来,“香俏,香俏,香俏呢?”

  许久,菊夕才哽噎道,“香俏没了”

  舒云荒明亮的眸子空洞地如一潭死水,他呆立片刻,又发疯了一般地冲进厅堂,癫嚎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舒潜的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不肯对视舒云荒那双猩红的眸子,许久才低声喃喃自语,“颜儿,对不起,我又晚了一步”而宁王妃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神闪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边的玉萝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忽然听见一把尖锐的抽剑声,砰地一下砍在了静立的棺盖上,“你们快说!你们倒是说话啊!”舒云荒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儒雅,那张恍若天人的脸,此时却如地狱修罗般愤怒。

  “荒弟,你要怪就怪王姊吧!”话音未落,一道羸弱身影骤冲过来,“是王姊的错,一切都是王姊的错!是王姊害死泠思姑娘的。”

  舒云荒脸色苍白,发髻俱乱,双目通红,状若疯狂,顺下,一把长剑直直对着急欲上前的玉萝的喉颈,怒吼道,“说,到底发生了何事?快说?!”

  这一声恍如虎啸的咆哮声反倒惊醒了玉萝,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吧嗒吧嗒落下,微顿,竟扑通一声跪在了舒云荒面前,“对不起,荒弟。对不起我本是设下暗局,要引滇西探子出动的,却不曾想我原意只是只是想先让泠思姑娘在刑堂呆两日的等事情过了,我会专门道歉,拜谢她的救命之恩可我不知道会我不知道”

  舒云荒犹如被一记响雷击在头顶,猛然向前两步,锋利的长剑划破了玉萝白皙的脖子,他大喝道:“你说什么?你说清楚,你说清楚!”

  他呆呆地瞪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爱戴怜惜,此时却早已泣不成声的王姊,一双犀利通红的眸子彷佛要滴出血来。忽然一阵寒意袭过,是他从未尝过的冷,破入肌肤,直割筋骨。许久,他一字一顿道:“她医好了你的病,救了你的命,她告诉我说,让我放心,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还我一个原原本本,健健康康的王姊。她知道我敬你,爱你,怜你,她知道你是我最亲的王姊,是我在意的人。她全心全意地待你,她对你毫无防备,可你竟然害死了她?你为什么要害死她?你故意支开我,就是为了取她的性命?为了你的局?是么?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为何?”那比利剑还要尖锐的字字句句从舒云荒毫无血色的唇间挤出,那阴冷的声音,彷佛是鬼域深处的凄嚎。

  “不是的,不是的”玉萝羸弱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荒弟,你听我解释”

  “荒儿,你要怪,就怪母妃吧。是母妃下令将她关入刑堂的若不是将她关入刑堂,也不会给了那陈魏有机可乘,也不会”宁王妃一步上前,护住内疚不已的女儿,可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竟不知所云。

  “什么?又关陈魏何事?”舒云荒扭曲的面容又闪过一丝惊愕,“现在,请母妃大人立刻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将事情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话到最后,已然变成了咆哮。

  “荒儿”舒潜望着自己跌坐在地的妻子和女儿,不禁有一丝动容,“不管发生了何事,你都不该这么用剑指着自己的母妃和胞姊。”

  舒云荒骤然倒退一步,转回头望了望残破的棺木,又望了望厅中神色各异的人儿,缓缓放下手中的剑,强扯出一抹笑容,“那么,请父王告诉孩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唉”舒潜轻叹了口气,“玉萝为引出滇西的探子,设了个局,竟不想把泠思姑娘也牵扯其中了。你母妃不知情,下令将泠思姑娘关入了刑堂。谁知玖婴借刀杀人,秘派当晚夜值的侍卫统领陈魏暗害泠思姑娘。”微顿,舒潜慢慢背过身,“泠思姑娘虽被本王早先留下的鬼影宪褚救出王府,但却悄悄留书独自去凤凰岛找你。可她走错了方向,上了阴墓岭待宪褚寻去时,只找到野兽凌乱的爪印,还有泠思姑娘的竹簪和一些灌木上沾血的衣料”

  “没有找到尸首?那泠思或许还活着!”闻之,舒云荒面如死灰的脸上忽然溢出一抹希冀。

  “脚印是在山崖上消逝了”许久,舒潜轻声道,“可山崖下,是‘活坟’中的冥湖本王已派人在湖内打捞数日了林中瘴气弥漫,湖水终年寒冷,我们一无所获”

  “泠思水性极佳,而她又是玄毒仙子的徒弟,一定早已脱身。小小的瘴气,根本困不住她。总之,我不信她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舒云荒淡淡道,可他虽如此说,却止不住地浑身颤抖着。

  “王爷,王爷”一个侍卫冒冒失失地冲进院中,当他看见舒云荒毫无血色的脸时,却不禁缓下了步伐,低下了头,不敢觑地阴霾的神色。

  “说!何事?”舒潜有些不悦地扫过院中侍卫胆怯的举动,忽而,他眸色一闪,迫切道,“可是找到了?”

  “是”侍卫胆战心惊道,“刚刚王府搜寻队的董领长来报”说着,他又偷偷斜了一眼厅堂上紧抿着唇的舒云荒,惴惴不安道,“在冥湖下游,找到了一只女子的绣鞋,经宪褚辨认,已经确定是莫姑娘的了”

  “既然找了到鞋,为何不速速去找人?”舒云荒焦灼地怒斥道,“这么急着回来报这些没用的信息作甚?走,本世子与你们一同去找”

  “世子殿下”侍卫懦懦地唤了一声,随即垂下了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何事?说!”舒云荒的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赶紧起来,边走边说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世子殿下恕罪”侍卫一咬牙,大声禀报道,“董领长还说,在找到鞋的不远处发现了一具女尸,长时间的湖水浸泡,还有野兽的撕咬已经面目全非,辨不出身份了,但从装束和身形上看,是”

  舒云荒缓缓蹲下身,炯黑幽邃的眼眸里竟带着一丝怯意,他的声音极轻,透着点点央求,“是?是什么?是一个不知名的可怜村妇?对不对?不是我的泠思,对不对?”

  侍卫慢慢直起身,看见舒云荒满是痛楚的脸,心里不禁一颤,急急移开目光。许久,方艰难开口道,“董领长说,那尸首确认是是泠思姑娘的没错”

  “这不可能,不可能”舒云荒恍若被尖刀刺中心窝一般,狂叫一声,疯了一般地冲出王府,跨上爱马,头也不回地朝阴墓岭奔去。

  冥湖。

  一席黑色的宽大斗篷下,躺着一个不知名,不知貌,早已面目全非的女子。她的衣衫大部分都已腐烂,只有些许粗麻嵌在鼓肉中,而单薄的身体上遍布了野兽的咬痕,整个胸膛早已被掏空,露出森森白骨。

  舒云荒轻轻俯下身子,抚摸着斗篷下人儿杂乱不堪的长发,喃喃道,“泠思,我来了。不要怕”那神色是说不出的深情,他直愣愣地望着那具腐尸,笑的一脸怅然,好似失了魂魄。

  “对不起,泠思,我来晚了”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对着腐尸低喃道,许久,一行清泪缓缓淌下。

  他的泠思不是这样的。

  她娇小,轻盈,像一只调皮的蝶,飞舞在绚烂的花丛间。

  她爱笑,她的笑声恍若林间奔流的小溪。

  她会唱歌,她的歌声在雪夜里,是那么迷离,幽静。

  她常常害羞,清丽脸颊总会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好似天边无痕的流云。

  她明明不喜欢看星星的,却会因为自己勉为其难。

  她贪嘴,每每见到美味的糕点,就会像只小馋猫一样,吃的一脸满足。

  她怕冷,常常寻找温暖宽阔的怀抱,惬意地钻进去。

  她古灵精怪,她善良,她体贴,她占满了他一整颗心。

  “泠思”舒云荒将腐尸裹进斗篷,随即紧揽入怀中,缓缓起身,“走,我们回家了”那脚步异常的凝重,好似每一步都踏在刀架般的痛楚。

  “你当真没有意中人?”

  “再见到你,真好。”

  “请原谅我的执迷不悟,对不起。”

  “你闻,好香。梅花开了。”

  “你的心,跳的好快。”

  “世人都传夫君相貌平平,但在为妻眼里看来,也不算太差啊。”

  “哈哈,舒云荒是丑八怪。”

  舒云荒突然驻足,转头朝丛林深处望了一眼,她的一颦一笑都在空气中,在原野下,在灌木里,无所不有,无处不在。

  “我不冷,也不累,真的。”

  “我说过,一生一世,都要你快乐。”

  “不要皱眉,不好看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又一滴泪滴落在漆黑如墨的斗篷上,很快便渗入其中。现在,他是来了,他没有不要她。可她呢?她在哪里?她再也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和他说话,不会和他打闹了。

  “不!”舒云荒狂声长啸,翻身上马,奔腾而去。

  阴墓岭中寂静无声,只有哗哗的流水,流淌不尽似的游走在大地上。

  众人望着策马后的茫茫尘土,皆呆立在原地,彼此对视,却不敢有任何言语。

  “都散了吧,散了吧,大家也忙乎好几日了,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许久,一个中年男子厉声道,“今日之事,大家都要守口如瓶,咱们世子殿下痴心,但万万不得传出去,损了咱们宁王府的威名!”

  “是!”众兵严肃答道,随后便陆陆续续跨上马背,朝城内奔去。

  “舅舅,万一世子殿下”一个落在后面,迟迟没有动身的小兵不安地小声嘀咕道。

  “嘘”中年男子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小声道,“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莫再提起。”

  “可万一世子殿下发现那女尸不是泠思姑娘,那咱们岂不是”

  “嘘,都说了别再提了!你还说?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微顿,中年男子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又小声道,“前面就是‘活坟’了,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进湖里,怎么可能再活命?今天若是只报找到了鞋,世子殿下肯定还要我们再找下去。唉,这里到处都是瘴气,若再找下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我也是为王府的卫队兵考虑,怎么能因区区一个女子,置几十名卫兵的生命于不顾呢?”

  “是,是,是”小兵点头哈腰道,“这事外甥不知道,外甥啥都不知道!”

  “以后再别提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啊”

  宁王府刑堂。

  “世子妃,今儿个奴婢听管事说,世子殿下好像已经回来多日了那天在阴墓岭”春月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摆在桌上,轻声道,“据说,明天那个就要发丧了”

  玖婴身子一震,好像没听见一般,低头默默吃着碗中的白饭。

  “公主殿下胃口不错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本世子这段时日可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

  片刻,门缓缓地开了,舒云荒整个人憔悴的没有一丝人气,一袭白衣更衬得他面无血色,隐瞒凌厉,“这些,都是拜公主所赐!”

  “世子殿下,世子妃她”春月急急上前辩解。

  突然,舒云荒伸出苍白修长的手,坚硬的骨节紧紧掐住了春月的脖子,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玖婴,一字一顿道,“今儿个,本世子就把该跟公主算的帐都好好清一清。”

  春月无助地扑腾着,口中含糊不清地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她朝玖婴发出求救的目光,但凸出的眼球最后却在绝望中失了最后的神色。许久,只听咔嚓一声,舒云荒松开了手,他无谓地耸了耸肩,依旧死死盯着玖婴,随即,云淡风轻道,“断了”

  “啊”玖婴发出一声惨叫,脸色一片煞白,“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滇西的公主!我是公主!公主!你敢动我?我立刻修书给我父王”

  “公主怕了么?”舒云荒轻笑道,“就这样,公主就怕了?”他走到桌前,慢慢坐下来,俊逸的脸上闪着阴晴不定的神色,“公主给吾姊下毒的时候,怕么?公主监视吾父一举一动的时候,怕么?公主下令陈魏杀吾妻的时候,怕么?”

  “妻?就她?也配?”玖婴漂亮的眉黛微微挑起,高傲道,“本公主才是世子妃,是你舒云荒的妻子!”

  “呵”舒云荒毫无血色的唇畔漾起一抹残忍的笑,“可明儿个,本世子的妻子,宁王府的世子妃,就要出殡了,公主为何却好端端地坐在这里用膳?”

  “你”玖婴难以置信地望着舒云荒,许久,缓缓道,“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舒云荒淡淡道,继而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站住!”玖婴歇斯底里地吼着,“她是世子妃,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你?”舒云荒疑惑地转过身,笑的一脸粲然,“你是滇西的公主啊。”稍置片刻,他又阴冷地一字一顿道,“你是毒害玉萝郡主的主犯,是害我世子妃性命的凶手,是我宁王府的阶下囚,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存在。”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下刑堂内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舒云荒在夜色中蹒跚而去,泠思,对不起。你不在了,我都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真真正正的名分。不过我说过,今生今世,为我舒云荒妻者,非莫泠思不可。

  翌日。

  宁王府白帆白幅,白幔白帐。

  一口紫檀大棺在长长卫队的护送下,朝城外缓缓而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宁王府的世子妃殁了。”

  “啊?啥时候的事儿?”

  “唉,小声点儿。真是的,红颜薄命啊”

  “唉,真可怜”

  宁王府内。

  “王爷,王爷,世子殿下失踪了”老管家阿南惊慌失措地跑进大厅。

  “什么?王爷!快派人把荒儿找回来”宁王妃焦急道,“这人都不在了,他还往哪儿跑啊真的是,万一又闹出什么”

  “算了,让他去吧过些时日,他闹够了,会回来的”宁王舒潜淡淡道,随即转身朝书房走去。

  颜儿,对不起。我发现,欠你的我终究是还不上了。希望我儿云荒可以替我为你女泠思做最后的一点事吧。

  数日后。

  卓雍错。

  一匹白马在湖边悠闲地啃着幽幽绿草。

  一位白衣玉人手中抱着一个紫檀色的灵位,久久伫立在风中,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