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室居 同舟共济化恩仇
作者:邪武      更新:2015-06-26 18:14      字数:0
  走近女孩所说的“家”,原来是一个木竹小屋。

  “进来啊,发什么呆。”女孩说完便去拉任未明的手。

  任未明一惊,本能地把手抽了回来。

  “呦,小淫贼这会儿还害羞上了呢!”女孩甜甜一笑。

  “我不是什么小淫贼。”任未明虽然对中毒的事情只字不提,但连着被女孩“暗算”几次后,难免产生了戒心。

  “你是怕我再给你下次毒?”

  “呵呵,那倒也好,两毒并发好早点解脱。”

  “啧啧啧,”女孩连连摇头,“大丈夫志在四方,我看你跟我年纪相仿,怎么就这么没志气呢?”

  “那还不是......”任未明本想说“那还不是你给害的”,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多言也是无用了。

  “所以我才带你去临安求医啊!”女孩岂会猜不到他想说什么,“好了先别说这些了,快进屋吧。”

  木屋前面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花圃,没有栅栏,但看得出是经过精心照料的。因为季节的关系山中很多花草都已经枯萎了,但花圃中却仍是嫣红一片,这种花无缘谷也有,任未明认得那是山茶梅。

  推门走进木屋,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

  “好香!”任未明脱口而出。

  “别闻啊,这香气也是一种剧毒呢!”女孩揶揄道。

  “呵呵,明明是月季。”任未明一眼就看到了木桌上一红一白两盆鲜花。

  “挺厉害的嘛,还认得这是月季。”

  少年淡淡一笑。

  木屋内部并无隔间,整个空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个由石块堆砌而成的简易锅灶,墙边还挂着一些弓箭绳索之类的狩猎工具。

  “原来你真是猎人啊。”

  “嗯----”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下,“只能算半个吧。”

  “半个?”任未明皱了皱眉头,“你还真是个怪人。”

  “去去去,你才是怪人呢,瞧你这一身黑衣,只有‘梁上君子’才这么穿呢!”

  “‘梁上君子’?”

  “这也不知道?”女孩从墙上取下水袋,倒些水在桌上的木碗里,“喏。”

  “哦,谢谢。”任未明举起木碗一饮而尽,“你的家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们啊......”女孩踱到窗前----一块可以活动的墙板,望着窗外,道,“他们去更远的地方打猎了,冬天我们的日子不好过,要提前存些口粮。”

  “可是这么小的屋子----而且只有一张床,你们住的下么?”

  “哦...”女孩略微沉吟了一下,“我们在山那头还有一间屋子的,这里只是临时搭建的。”

  “这样啊。”任未明隐约感到女孩脸上掠过一丝哀伤,本想再多问几句,但一想到自己尚且是半个死人,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事情,便随便应答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

  转眼夜幕降临,天气也寒冷了许多。女孩关好门窗,点着了石灶的柴火。

  “你不冷么,”任未明指指女孩身上。不知为何女孩还穿着夏天的裙子。

  “哦,我没事。”女孩虽然嘴上这么说,人却一直蹲在火堆旁不停地搓着手,“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冷起来了,前些日子明明还...”

  女孩话没说完,却突然感到身上多了一层东西。

  回头看时任未明身上已只剩下一层单衣。

  “你...”

  “我耐冻,这袍子还是你披着吧!”

  伸手摸着黑袍,女孩心底此时蓦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温暖。她望着眼前这个心地仁厚的少年,流转的目光早已褪尽了凌人的盛气。

  “杨玲”

  “什么?”

  “我叫杨玲。”

  女孩讲出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在任未明没有问的情况下。

  “哦,杨玲...是玲珑的‘玲’么?”

  “没错。”

  “很好听的名字啊。”

  “谢谢。”女孩笑靥如花,但随即脸变得微红,诺诺道,“你...不恨我么?”

  任未明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本来是恨的。”

  其实女孩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但此时听任未明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失望地底下了头。

  “不过,”任未明轻叹了一声,“事已至此恨你又有什么用,想必你也是无心为之,否则又怎么会陪我去临安求医呢。”

  “这么说你不再恨我了?”杨玲双手紧握,站起身来。

  “嗯,至少我现在不会去想什么恨与不恨,只盼早日抵达临安,看看能否保住一命。”

  “太好了!谢...谢谢你!”此刻杨玲的眼睛泛起晶莹的泪光。

  “你怎么又哭了,我也没掐你啊!”任未明虽不谙女孩心思,然而此刻对杨玲的心情却也猜得到七八分,因而故意说出这番话。

  “你...小淫贼!”杨玲经他这么一逗不禁破涕为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屋子里飘荡着二人的欢笑声。

  本来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化敌为友,共居一室。如此一来气氛也不再显得那么尴尬,任未明和杨玲两人聊起了各自的心事。

  “其实你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坏。”

  杨玲坐在石灶旁,用树枝拨弄着柴火。

  “呵,”任未明双臂做枕,躺在木床上望着屋顶,“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坏人,那样我就不会放走那只兔子,现在就不用挨饿了。”

  “噗......”杨玲突然感觉自己面前的“土豹子”其实也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死板。

  “我说那只兔子后来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大发慈悲放生了啊!”杨玲不无戏谑地说道。

  任未明侧眼看了一眼杨玲,他自幼在山谷中长大,对男女之间的礼数和忌讳丝毫不知,此刻在一个女孩子的床上躺的倒也自在,“背着你就没法再拿兔子了。”

  “为什么?”

  “呃......太重了。”

  杨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白皙的两颊再次升起了红云,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羞涩,“你果然就是油嘴滑调的小淫贼!”

  任未明也不反驳。他在想,如果他和女孩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自己也没有身中剧毒,该多好。